大寶法王爭議事件的真相

昆吉夏瑪仁波切

 

雖然印度國內的媒體記者們爭相報導中國認證的大寶法王烏金赤列(Ugyen Trinlay)對中、印關係的影響,但是由於欠缺歷史的佐證,許多錯誤的假設潛藏在事件的背後。只有了解西藏歷史中錯綜複雜的宗教及政治背景,才能正確的了然整個事件。很顯然的,眾多的報章及電視媒體均無法將宗教分離於政治之外。而我們知道,政、教分離對於真相別於假相是非常必須的。

其中一項被廣泛且重覆誤解的假設是:達賴喇嘛必須批准大寶法王的認證。在一月十九日的報紙上,知名的前外交部長JN迪克西(Dixit) 曾錯誤地強調這一點。

但是,真理其實極簡單。回溯傳統及歷史,達賴喇嘛從來沒有掌握認證大寶法王的權利。這種錯誤的假設大概是源於曲解了達賴喇嘛在政治上及其在精神上的領導地位。事實上,雖然達賴喇嘛在歷史上領導著西藏政府,但他的精神主導地位卻只侷限於他自己的格魯派而已。

現在讓我們來做一些歷史見證。

遠在格魯派創建前三百年,同時也在第一世達賴喇嘛被認證之前,第一世嘉哇大寶法王杜松潛巴 (Dusum Khyenpo) 已於十二世紀時誕生了。(事實上,學者們均同意此論點:大寶法王之傳承奠定了藏傳佛教中喇嘛輪迴轉世的源起。) 在達賴喇嘛出現之前,已經有五位大寶法王轉世了。由此可見,達賴喇嘛持續地任命大寶法王轉世之說,在歷史上絕不可能。

雖然由1638年至1959年期間,達賴喇嘛及他所領導的格魯派確實統治著西藏政府,但是在那段期間,各個教派在精神領域上,並不受格魯政府的干涉。(更確切地說,在達賴喇嘛出頭之前,寧瑪派、卡當派、薩迦派、及噶舉派均曾分別統治過一段時間。)

兩樁歷史事件可以驗證此點。遠在第五世大寶法王時,他的弟子中國明朝永樂皇帝曾計劃入侵西藏,以併吞包括格魯派之四大教派,將之歸於噶舉派之下。然而第五世大寶法王德新謝巴 (Dezhin Shagpa) 以「各教派均有存在的精神權利」的理由,將此陰謀打消。同樣的,當第五世達賴喇嘛主政西藏時,一位他的蒙古統治者弟子做了相似的請求,但為達賴喇嘛所拒絕。但是,到1962年開始,傳統和歷史卻倒行逆施起來。就在那一年,現任達賴喇嘛試圖統合四教派於他股掌之下。故第十六世大寶法王覺察到達賴喇嘛的政治手腕,於是起而領導其他三派,與「精神統一」奮戰。

就在兩個星期之前,西藏流亡政府發表宣言,重申它有權利去認證所有四教派的喇嘛轉世。此宣言並未受到媒體的置疑,因此更加深了格魯派「精神領袖」的錯誤主張。

談到目前這位中國認證的大寶法王的現況時,我們必須再度檢視宗教及政治之相互影響。根據媒體所言,這位中國認證的大寶法王帶著「正字標記」,全是因為這位十四歲的男孩被達賴喇嘛所認可。很不幸地,此位中國的大寶法王的認證程序中,參雜的政治色彩遠過於宗教。泰西度仁波切勾結中國政府,迎立烏金赤列 (Ugyen Trinlay) 為非法的候選人。更有甚者,西度在將此男孩安置在西藏大寶法王法座所在地的祖普 (Tsurphu) 寺中,並且選定他的坐床大典日期。西度非但取得中國政府的支持,更得到達賴喇嘛對這位候選人的確認。由此看來,他逐漸損害了我的精神領袖地位及本派的傳統。

泰西度此種行為將本派出賣給兩個政府:中國及西藏流亡政府。很遺憾地,西度仁波切非但無可挽回地破壞本派傳承,他更亦步亦趨地操縱著中國認證的大寶法王的一舉一動。

1993年,中國總理江澤明邀請烏金赤列 (Ugyen Trinlay) 至北京,告訴他應該接受六年的共產理論訓練。當赤列完成了六年的訓練時,「錫金聯合行動委員會」(Joint Action of Sikkim) 和中國政要於西藏拉薩祕密會面。他們的秘密會面三個月後,烏金赤列留言「將去取回黑冠」而離開拉薩,向印度挺進。

對於一個十四歲的男孩而言,在寒冬裡長途跋涉九百公里,是相當不可信的。就在印度政府考慮發給他政治庇護時,他的離奇潛逃的故事也在不停地改變著。譬如說,一開始時他說他步行九百公里,後來又改口為搭乘吉普車等等。身為噶舉派第二位置的領導者,歷來的夏瑪巴們負有認證法定大寶法王轉世靈童的重大責任。採取噶舉派傳統的方法,我選擇了泰耶多杰 (Thaye Dorje) 為真正轉世的大寶法王。

我尊重達賴喇嘛為西藏的領導人,但是我拒絕將噶舉派的精神領導權利交付給他的流亡政府。舉例而言,在1992年,寧瑪派曾面臨著轉世靈童的爭議,也就是西度指認烏金赤列的同年。當時,達賴喇嘛支持其中一位候選人為敦珠 (Dujom) 仁波切的轉世者,也就是寧瑪派的最高位喇嘛。另一方面,寧瑪派的邱卓 (Chadral) 仁波切認證了另一位候選人,而所有寧瑪派的弟子們均遵從他們自己教派的選擇。這樣的結果對於他們的傳承毫髮無傷,原因是他們教派中並沒有叛離者。

無論如何,我一直盡力與中國認證的大寶法王的支持者進行協商,而且願意繼續做下去。

1995年時,我曾與兩位人物進行協商,其中一位是前錫金的總理兼 「錫金聯合行動委員會」(Joint Action Committee) 的成員卓朱拉窮巴 (Drugchu Lachaungpa),另一位則是錫金宗教部部長拍當拉窮巴 (Palden Lachaungpa)。他們二位都積極地與我協力解決大寶法王的問題。我對他們說:「泰西度是一位佛教教師,我也是。我們都應該有為人師表的表率。因此,我們應當尊重彼此推舉的候選人,以避免在傳承中造成分裂。」接著,卓朱 (Drugchu) 問起我:「誰應當入主隆德寺?」我嘗試著解釋給他聽:「大寶法王於西藏的傳統寶座 祖普寺,已被中國政府所認證的烏金赤列所佔據,因此,最合理的方式就是讓我選的候選人 印度的大寶法王來入主印度的隆德寺。」

此時,卓朱又問道:「大寶法王信託基金會又該如何決定此廟產的所有權?」我則以信託基金的管理人,而非精神領導來回答此一問題,我的回答是:信託基金並無法定權限來決定大寶法王的合法繼承人。根據信託基金上的條文,當大寶法王屆滿二十一歲時,基金會必須將廟產交還給他。也就是說,當兩位大寶法王 (印度及中國) 年滿二十一歲的時候,基金會必須將資產交付給他們。到那時候,兩位大寶法王必須決定誰擁有那一部份財產。當然,我也加上警示,中國的大寶法王必須身為印度公民,方能擁有印度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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